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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歌集-岩魔女森姆 ] 胜义二十七喻



玛尔巴曾经告诉密勒日巴,说他应该在巴霸尔的山上禅修,密勒日巴遂前往该处,并发现岭巴洞非常宜人,便在那个岩洞中开始禅修。


-堪千创古仁波切教授-



一天,他听见岩缝中传来一个非常响亮的声音,密勒日巴起身查看,但发觉那只不过是禅修者的幻觉,于是又坐了下来。接着从岩石中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有一位红色男子,骑在一匹麝香鹿上,还有一名女子领着鹿。男子轻打密勒日巴一下,接着消失在一阵微风中。女子则变成了一头红色母狗,咬住密勒日巴左脚的大拇指不放。密勒日巴明白这是岩魔女森姆的显现,于是对她唱了一首歌:


月蚀之神罗睺罗(曜)神,请勿与从天上放射光芒照耀众生的日、月为敌。暴风雪,请勿试图伤害徜徉在雪山上的白色狮子。布满耸立尖樁的暗穴,请勿伤害住在丛林里的母虎,它们是食肉猛兽中的胜者。钩子,请勿伤害在玛旁湖中悠然的金鱼。猎人,请勿伤害在天空中寻找食物却不杀害任何众生的秃鹰。


我是密勒日巴,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利益而修行。我已舍弃此生的财产、食物、衣饰。我已生起菩提心,正要即生成佛。因此,岩魔女森姆,请勿伤害我。


岩魔女森姆仍然不肯放开密勒日巴的脚。她使用雷同的诗意比喻形象,并用体外传来的声音唱了一首歌回答密勒日巴,以此作总结:


你说你成就了自他的利益,你说你已经生起了菩提心,会在一生之内就成佛,以成为六道轮回中一切众生向导。


然而,当你专心一意地禅修时,来自你过去生世的强烈习气却造成幻相的出现。习气是因,幻相是缘,果就是你自己的念头对你化作敌人、现作鬼魔。若非你自己的念头现作你的敌人,我岩魔女森姆就不可能对你出现。魔和灵的出现是因为负面习气,而负面习气由心而来。若是你不知晓自心的本性,即使你叫我离去,我也不会离去。



密勒日巴认为岩魔女森姆吟唱之言非常正确,他用含有八个景象的歌曲回答她:


你的话语非常真确,没有比这更为真实的了。我四处流浪,经过许多地方,但却从未听过像你这样优美的歌曲。即使我询问众多学者,也听不到更高深的义理。从你口中而出的滔滔言辞,就像是紧紧压在心脏上以去除心气的金针,驱除了迷妄和无明暗昧,使得心莲绽放,自知自明的火炬炽燃,令智慧觉醒。


当我向上望着天空时,我想到空性,空性即是现象的真如实性,因此我无需对物质现象感到惧怕。当我望向日月时,我想到心的基础明性,因此昏沉和掉举无法伤害我。


当我望向山巅时,我想到禅修的稳定性,因此禅修的减损或变动都无法伤害我。当我望向河流时,我想到禅修觉受的不间断连续,即使有一个突然状况乍现,也不能造成伤害。


当我望向彩虹时,我想到显空双运,其中空性无害显相,显相不害空性。由于我已经悟得显空双运,所以我不惧怕常见与断见。当我望向水中月影时,我想到不可执取性,于是所执和能执的各种念头都不能伤害我。


当我向内观照自心时,我想到杯中自然明亮的酥油灯,因此无明的昏沉不能伤害我。


因为我听从了你的教示,所以我的禅修和自明智慧变得清明,我离于鬼魔和崇灵的障碍。你已经给予诸多教法,并且清楚明白自心的本性,而你为何还成为魔类?你变成魔是因为你伤害众生并且无视业力法则,因此你现在应该思维业和轮回的过患,并且弃绝一切恶行。方才我只是假装害怕鬼魔,我是在戏弄你,勿以为那是真的。



如今岩魔女森姆对密勒日巴具有信心,便不再试图伤害他。她以一首歌回答他,说:


我很幸运能够遇见密勒日巴,能够听见佛法的教导,这一向都是件好事。我之所以成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我曾经伤害过很多人。


密勒日巴决定必须将她缚于誓言之下,故以一首歌曲回答她,其中他说:


你所说的这些奉承之词,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之所以会在这个身体里,是因为你伤害了其他众生。你必须舍弃这些恶行,修习善法,并且帮助诸瑜伽士。


你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小心注意因果,并且必须承诺护持所有的佛法修行者,特别是要成为所有瑜伽士的友伴。


岩魔女森姆现在已对密勒日巴具有真正的信心,于是向他显现自己的身形,并唱了一首歌,她说:


我曾经造下诸多恶业,我具有强大的垢染、极坏的心肠,而且心胸非常狭窄。我很幸运能够遇见您,并从您这里获取佛法。我后悔曾造作幻相并攻击您。我发誓再也不伤害其他众生,并会作为闭关修持佛法之瑜伽士的友伴。


于是密勒日巴教导她佛法,并特别唱了一首歌,歌里说道:


有一个恶魔比你更为强大,那就是对自我的执着;有一个恶魔比你更加邪恶,那就是邪心;有一个恶魔比你更是狂野,那就是念头。立下誓言要降伏它们,并步入法道。如果你不违背你的誓言,你的一切将会十分顺遂。


密勒日巴唱完歌曲时,岩魔女森姆立下誓言并消失无踪。黎明时,岩魔女森姆以及她的美貌男女眷属穿戴着美丽珠宝出现在密勒日巴面前,为他带来诸多供品。岩魔女森姆说:“我具有灵类之身,这是因为我在前世对诸众生造成伤害。我请求你教导我佛法。”并唱了以下这首歌:


我遇见过很多成就者,但您是对我具有恩慈和加持的人,因此我向您请法。有些人传授不了义的教法,有些人传授小乘教法,但这些都无法降伏我内心的烦恼。有些人讲了很多话,并给了很多教学,但都不能提供免于痛苦和痛苦境缘的庇护皈依。您是佛陀的化身,因此您已证得真如法性。请赐予我们来自您心中的深奥教法。



于是,密勒日巴对她唱了一首歌作为回答,其中包含了二十七个譬喻(每九偈各三言),他说:


我通常不唱诵胜义谛,但因为有你的请求我才这么做,故我将如是而为。

(1)雷、电、云从天空中显现,又融回天空中。

(2)虹、霭、雾从空气中显现,又融回空气中。

(3)蜂蜜、水果、庄稼从土地里长出,又融回土地中。

(4)森林、花朵、叶子从山坡上长出,又融回山坡中。

(5)河水、泡沫、波浪自海洋中生起,又融回海洋中。

(6)习气、贪执、执着从基识(阿赖耶识)中生起,又融回基识中。

心具有自无始以来就已覆盖其上的习气,这些习气造成我们的感知。心也贪执于对所欲事物的感知。最终,会有对显相的执着,心执持显相为实。这些习气源自基识,并从基识中生起。


第七识是烦恼识,这是对自我的持续性执着,无论我们是否有意识地想到,烦恼识都持续存在。无论这七种识现前与否,心的相续都永不停息。总是有一个不明显的识在那里,那就是基识,所有关于显相的随眠习气都由其处而生起。因此,随眠、贪执、执着都是从基识中生起,而当它们消失时,就融回基识之中。密勒日巴接着说:


(7)自知、自明、自解脱从心中生起,又融回心中。


禅修心的实性时,心知晓自心,心具有本然的明性,并令自心从烦恼中自然解脱。这三个功德——心之自觉、心之本然明性或光明、心之自然解脱——并非经由禅修而新创造出,而是从心性中生起,接着又融回心性之中。


(8)无生、无灭、超越言诠从现象的真如实性(法性 Dharmata)中生起,又融回其中。

首先是无生,最终是无灭,在这两者之间是超越言诠。这些是法性的特质。

(9)魔的出现、相信有魔、魔的概念,从瑜伽中生起,又融回瑜伽之中。


魔的出现、信念、概念可以在世俗层次或相对层面上生起,透过瑜伽修行又融回其中。障碍和作祟的灵类不过是心的显现。如果不明白它们是空的,就会相信它们是魔。如果能够了悟它们是空,就能从魔中自然解脱。


在轮回中会出现很多迷妄:外妄、内妄、染垢的迷妄等等,心是这一切妄相的根源。当悟得心性时,一切迷妄都会自然平息。心的真如实性是自然的本明,是空的,超越来、去。虽然我们感知到众多外在现象,但它们全都是心所显现的妄相。它们本性为空,却依然显现;虽然显现,但其本性为空。这就是空性与显相的不可分别性。


就连禅修也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甚至无修也只是一个念头。无论是否禅修,心的本性都不改变。因此,甚至是对禅修与不禅修的信念也是迷妄之因。


现象不具实性,有如虚空,必须了解其空性。如果你想过要具有正确的见地,就必须见到超越理智的空性。如果你想要持有正确的禅修,就必须不散乱地禅修。如果你想要具有正确的行止,就必须是不用力且自然的。如果你想要获得完整的果,就必须舍弃希望和恐惧。这是我给你的教导。


密勒日巴对绝对见地或究竟见地的教学到此结束。




| 习气和随眠

(latencies; 梵:vasana; 藏:bakchak),这些是经由第七识(烦恼识或称末那识)进入第八识(基识)的潜伏印迹。这些印迹并非明显的经验,而被描述为更像是离开土壤、水、阳光的休眠种子。这些印迹可以是善的、恶的或不善不恶的,取决于它是来自一个善的、恶的或中性的念头或行为。接着这些印迹受到体验的启动,于是协同创造出我们认为世界确实为真的印象。其实有数种不同的习气:与外在体验有关的习气、生起自他二元分别信念的习气,以及因为我们的行为而起的善恶习气,这使得我们持续在轮回中不断流转。应该要注意的是,不同佛教宗派对这些习气的论述也有所不同。



| 心的遮障

   心无法认出自己的本性,这就是无明(藏:ma rigpa)一词的意义,是心的第一层迷妄、遮障或染垢。这个无明的结果就是心中生起了“我”和“其他”的假名安立,(“其他”是指被当作心以外的其他东西。)这个二元执取是我们自无始以来一直具有的(直到证悟之前),一直都不停止,这就是第二层遮障,是习惯(习性)的遮障。基于这个二元执取,就生起了三种根本烦恼:贪、嗔、痴。以这三种烦恼为基础,生起了佛陀所说的八万四千烦恼,这一起构成了第三层遮障,称作烦恼障。我们受到这些影响,于是造作种种因受遮障而起的行为,这造成了第四层遮障,称作业障。——怙主卡卢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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