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沃法影
第十一世巴滇巴沃仁波切指导下设立的佛法平台

从佛陀的故事说起


那是夏日里炎热、晴朗的一天,娑罗双树上有的花开灿烂,有的也已结实累累。在这荒山僻野之地,距离最近的城镇仍有一百余里。


山岩间许多岩洞,有些岩洞中可见蓄着纠结长发,仅以一块白色薄棉布遮身的瑜伽士。他们有的坐在鹿皮垫上打坐;有的正在练习各种瑜伽术,像是广为人知的在营火中央禅坐之类;也有的正在念诵咒语或虔诚的祝祷词……四处弥漫着和平、安静、与世隔绝的气氛,但也令人不由生起敬畏之感。


这里看来像是自世界尚未存在之前,就不曾改变过似的——完全的静止与无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附近有一条大河,但不见有渔夫;河流非常壮阔,看来至少有七里的宽度。河岸边有苦行者正在进行神圣的净化仪式,你可以看见他们在河水中禅坐、沐浴。这是两千五百年前,在印度的比哈尔省,位于尼连禅河(Nairanjana 意为不着乐河)河畔一处地方的景象。(邱阳创巴仁波切开示摘选)


离家出走的王子


一位名叫悉达多(Siddhartha)的王子来到这里;有着一付贵族的仪表,但因不久前才摘掉皇冠、耳环以及所有佩饰,令他此刻感觉自己赤裸裸的。他刚刚遣走了他的马与最后一位侍从,如今他将一块干净的白棉布围在身上。他环顾周遭,试图模仿其他的苦行者们。


他想效法他们的榜样,因此走向其中一位,向他请教禅修之道。首先,他解释自己是一位王子,但觉得宫中的生活毫无意义。他曾目睹人的生、老、病、死;也曾见过走在街上的一位圣者,使他得到启示,决心追随圣者的榜样与生活方式。这一切对他而言是全然崭新的,刚开始他简直无法接受离世修行的愿望竟然成真了——尽管他仍然无法忘怀宫中的奢华与享乐,往日生活的种种依然萦绕心头。这就是悉达多王子,将来的佛陀。


之后他接受了眼前上师的指导,或许并非很情愿地。上师教他成仙的苦行修法、教他盘腿而坐、使用瑜伽七式并做瑜伽呼吸练习。起初他觉得很新奇,如同游戏一般,同时也因为自己终能舍弃世俗的财富、进而过着这种美妙的生活而感到沾沾自喜。可是他心中对妻儿及父母的想念仍然挥之不去,因此难免干扰瑜伽的修习,亦使他苦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而那些瑜伽士除了告诉他继续禅修苦行之外,其他则一概不谈。


这是佛陀在大约两千五百年前的经历。即使在今日,如果我们决定离家,放弃冷热水澡,忘记家里的可口饭食,以及乘坐轿车的奢华,或搭乘也被视为是奢华的公共交通工具时,我们仍然可以找到类似的场合,并经历非常类似的际遇。我们之中有些人可能会搭乘飞机,只不过数小时的功夫,在还没有搞清楚身在何处之前,就已抵达印度。有些更富冒险精神的人可能选择搭便车,不过那仍然不像是真实的,因为旅程中高潮迭起,令人一刻都不会感到枯燥乏味——而我们终于到达印度了。


或许就某些方面而言,印度是令人失望的;我们会看到部分现代化,某些教育程度较高的印度人的势利。我们一开始可能不以为然,但也只好接受了,并尽可能赶快离开城市到丛林里去(这里指的可能是一座西藏的佛寺或印度教的精舍)。


我们可能跟随悉达多王子的先例,也可能获得与他相似的经验;但最先令我们耿耿于怀的,会是苦行那一面,也就是除去了一切奢侈的境况。不过我们能否从这最初几天甚至几个月中学到什么呢?或许我们可以对这种生活方式有所了解。也有可能因为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国家,会感到很兴奋,想要去解释一切的所见所闻。而在我们努力想打破语言与文学的隔阂之际,心中的自我对话却不断在进行着。



兴奋之后……


其实我们仍然生活在自我的小天地中,正如佛陀所经历的情况一样。身处在一个陌生国度中的兴奋与新奇之感,可能持续数月;我们被它的特异迷醉了,如同着了魔似地写家信。所以,如果你在几天或几个星期之后离去,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不可能学到很多——如果当年佛陀离开尼连禅河重返他在迦毗罗的王国,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况。


然而佛陀当年却在印度苦行长老的指导下,修习禅定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修苦行并奉行单一的教法,对自己并没有很大的助益。他未获得解答,或许只得到部分答案;其实对这些问题他心中已有定见,只是仍未脱出“见自己所欲见”的局限,进而看出事物的真实本然。


因此要走上修行之道,首先必须克服最初的兴奋,这是第一要件——除非克服这种情绪,否则我们什么也无法学习,因为任何情绪化的心境都将蒙蔽我们的视线。我们会汲汲于建构自己对生命的看法,以致看不出生命原本的样貌。因此,在我们未找出自己究竟追求的是什么之前,切莫对任何一种宗教或政治组织做出承诺或信守奉行。给自己贴上一个标签,过苦行式的生活或改变我们的穿着之类的事,没有一件会使我们产生真正的转化。


数年之后,佛陀决定离开。就某方面而言,他已经学到很多,觉得该是向他的印度仙人上师们说再见的时候了。在走了很远一段路之后,他来到一处地方,那仍然是在尼连禅河河畔,他选择在一棵菩提树下坐下来。


他在那里停留长达数年之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靠有限的食物维生;他并不是因为要修严格的苦行才那样做,而是他觉得确实必须一个人独处,自己将事情弄明白,而不只是盲从别人的做法。他也可能以其他的方式得到同样的结论,但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不论一个人要学什么,他必须有第一手的经验,不是只从书本或老师那里,或者单靠遵照一套既定的模式就可以学到。


真理,必须是实际的经验


佛教可能是所有宗教中,唯一不以上帝的启示或以对上帝、诸神的信仰为依据的宗教;但这并不表示佛陀是个无神论者或主张异端邪说。他从未争论过宗教或哲学教条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事件的核心——如何直见真理。他绝不浪费时间做空泛推想。


培养这种革命性的态度,可以让我们学到很多:举例来说,譬如有一天我们没吃午饭,但我们可能并不觉得饿,或许是因为我们先前已吃过丰盛的早餐,然而没吃午饭的念头却会影响到我们。社会的架构中有许多既定的模式,使我们很容易毫不质疑地照单全收。是我们真的饿了,还是只想填满中午那段空档?这是个很简单明了的例子,然而,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自我的问题上。


佛陀发现没有“我”、“自我”的实质存在——或许应该说“是”、“我是”的主观感受并不真实。他发现所有这些概念、想法、希望、恐惧、结论,都来自个人臆测性的思维,以及得自父母的心理方面的遗传与成长中的经验等等。我们总是易于将这些全部加在一起,之所以会这样,部分原因在于教育系统的欠缺技巧——惯于让别人告诉我们怎么去想,而不是我们在自心中思考探究。


由此看来,让身体受苦的苦行修法绝不是佛教的重要部分。重要的是,如何超越自己已定型的概念模式;但这并不表示你必须创造一套新的模式,或刻意违反习俗,再也不吃午餐……之类。我们无需颠覆自己惯常的行为以及在别人面前显现的样子,因为即使如此做,依然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是对问题作周密的检验。




正念与自律


以此观点,我们常有一种欲望——或许不像欲望那般强烈,而更像是一种感觉,就是倾向于顺从;有时甚至想都没想,就被带着去了。因此,有了正念,我们遇事方可自我审察,得以超越泛泛之见以及所谓常识的判断。我们要学着做一位高明的科学家,对任何事都不贸然接受,都必须先用自己的显微镜观测,之后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个人的结论——除非我们先做到这一点,否则无论对救主、上师、加持或引导,都不可能对我们有任何帮助。


当今的世界变动太快,不论我们学什么,都没有时间让我们去证明,必须拿到手立即煮了吃下去。因此整个重点在于,我们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把任何既定的传统当成具有魔力似的贸然接受。没有任何具有魔力的东西,可以一下子将我们转化。但是我们机械化的头脑,却总想找个只要一按电钮即可大功告成的办法。捷径是非常吸引人的,如果有某种高深法门可以提供速成之道的话,我们一定会趋之若鹜,而不愿选择艰辛的旅程与困难的修行。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苦行的真正重要性:惩罚自己不能使我们成就;但动动手脚、耗些体力却是必要的。在静坐修习或日常生活中,我们时常缺少耐性。开始做一件事时,往往浅尝即止;没时间吃完它,适当地消化它,再观其后效。当然,我们必须亲自品尝,看它是不是正牌货或对我们是否真正有益;但在舍弃之前,我们应该更深入一点,至少要取得初步阶段的第一手经验——这是绝对必要的。


这正是佛陀发现的道理,也就是他之所以在尼连禅河畔静坐达数年之久,且几乎没有移动的原因。他以自己的方式禅坐,终于发现回到世间是唯一的答案。当他达到心的觉境时,他了悟到过苦修的生活惩罚自己并没有用处,于是他站起身来去讨些食物充饥。


他在菩提伽耶(Bodhgaya)附近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位富有的妇人,她拥有许多牛只。她给佛陀加了蜂蜜煮成的浓牛奶,佛陀喝了之后,不但觉得美味无比,同时感到自己的健康与体力大为改善——这帮助他日后在禅修方面得以突飞猛进。伟大的西藏瑜伽行者密勒日巴(Milarepa),也有类似的遭遇:他第一次从崖洞出来吃了一顿好饭食之后,发觉那不但使他产生新力量,同时禅修的功夫也有所增长。


我执,最大的魔考


佛陀于是环顾四周,想找一处较舒适的地方坐下,但他觉得石头太硬,恐怕耐不住久坐。有位农夫给了他一捆干草,佛陀将它铺在菩提伽耶的一棵树下,然后在那里坐了下来。他先已发现想用蛮力达成一件事是办不到的,此时他首次接受了实际上也并没有任何需要达成的事,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野心。他已喝下蜜奶,铺好座位,尽可能使自己舒适。而就在当夜,他终于成就了菩提,达到圆满证悟的境界。但那仍有所不足,因为他尚未克服所有的障碍——他所有深藏的恐惧、诱惑、欲望,全都化作魔王玛拉(Mala)向他袭来,这是“我执”对他的最后一击。


首先,玛拉派他美丽的女儿前来诱惑佛陀,但没有成功;接着玛拉又派来勇猛的战士——“我执”作为最后招数。然而佛陀已臻慈爱之境,意即他并非因为垂怜玛拉的愚蠢而对他大发慈悲——因为玛拉即是他本身的投射,而是他已到达不抗拒、不排斥的境界;他完全认同玛拉。根据佛经记载,玛拉射来的箭全化作花雨纷纷落在佛陀身上。最后“自我”终于被降伏,而佛陀证达心的究竟开悟。




自然的慈悲


之后佛陀步行了约七周之久。他几乎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或可说他是个寂寞的人,因为唯有他见到并达成了某件事。他知道在娑婆世界中如何处理生命以及寻找真实意义——真如——的一些答案,但是他不确定该如何表达,于是他决定干脆绝口不提。


在某部经书的一首短偈中,佛陀如是说:深沉无边际的寂静,是我寻找到的法教。然而无人能够了解此中奥妙,我将在丛林中保持沉默。


然而不久之后,真实不移的慈悲在佛陀的心中建立起来,他看到自己具有创造适当情景的能力。直至此时,他仍然怀有教导别人的欲望(因为自己有所成就,他觉得应该进一步拯救世界——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但他必须放弃拯救众生的“念头”。正当他决定离开世界重返丛林之时,真正无我的慈悲在他心中生起;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位老师,不再有必须拯救众生的想法,而只是在事件发生的当下自然地加以处理。


沟通,在言语之前就开始了


佛陀说教弘法历经四十年,穷其毕生从印度一端走到另一端,他不骑象、不骑马、不乘马车,而是赤足踏遍印度,我猜想如果我们之中有任何人在当时见到他或听到他讲话,一定不会像我们现在以为的演讲那样,而只会是简单的谈话而已。重要的不在于他说些什么,而在于他所创造的整个情景;并不是因为他无比的精神力量使他可以控制整个现场,而是因为他纯然的真——正如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这样的。


因此,不待他开口,法教已经传授给大家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佛经中读到天人、阿罗汉以及印度各地的各色人等,都前来会见佛陀、聆听他的法教,并且都能够领悟。人们不必须要提问即可自动获得解答,这是一种绝妙的沟通方式。佛陀从未宣称自己是上帝或任何天神的化身,他只是经由某种历程而达到证悟的普通人而已;同样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至少有部分可能,可以达到证悟。


这唯有透过个人追求的经验才做得到,照抄别人的例子是无法成事的。苦行或任何现成的方式都无法提供答案。我们必须自己先踏出一步,而不能指望它来自现象世界或其他的人。


如果我们在家中打坐,却不巧住在闹区,虽然我们无法因为自己需要安静而让车子都停下来,但是至少可以让自己停下来——我们可以接受噪音,噪音当中也包含安静。我们必须自己进入安静而不对外界有所期盼,如同佛陀所做的一样;我们也必须接受任何可能发生的情景,只要我们对情景不退缩,情景总是可成为我们利用的工具。


正如经中所说:“法有益在始,法有益在中,法有益在末。”换句话说,法永远不会过时,因为情景在根本上永远都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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